为什么日本人不擅长开口说英语？从数据中看到的3个原因，以及提升口语的突破口

大家好，我是留学服务团队的工作人员。

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，一位西方朋友对我说过这样一番话。

「远远走来三个人，分别是中国人、韩国人和日本人，光看外表，我们是分不出来的。但只要上前搭话，就能大致分辨出来。努力想用英语回应的，是中国人和韩国人；笑着不说话的，是日本人。」

当然，这不是什么科学数据，也不适用于所有的日本人、中国人和韩国人。

她并没有恶意，大概只是在海外生活期间，根据接触过的人形成了她自己的印象。

可当时，这番话不知为什么留在了我心里，因为我自己多少也有点对号入座的感觉。

没听懂英语，就笑一笑蒙混过去。答案明明在脑子里，可就在斟酌如何组织出一个正确的句子时，话题已经往下走了。

会不会，日本人并不是「不懂英语」，而是难在「把自己懂的英语说出口」？

所以这一次，我想结合最新的数据、研究，以及我自己的留学经历，想一想这个问题：这么认真学英语的日本人，为什么偏偏在开口说英语上吃力？

先说结论……

这次查过各种资料后，我发现，日本人不擅长说英语，并不是因为「不适合学英语」。

大致可以分成3道坎。

• 日语和英语本来就相差很大
• 在日本，「不用英语就会有麻烦」的场合很少
• 太想说得正确，反而容易在主动加入对话时变得谨慎

可见，与其归结为能力问题，不如看作语言差异、环境和经验的问题，这样更合理。

反过来说，只要改变环境、积累经验，就有突破的可能。

① 原因之一｜日语和英语本来就是「相距相当远的语言」

先说一个让我们这些学英语的日本人可以稍微宽心的事实：以日语为母语的人学英语，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。

比如语序。英语说「I eat an apple.」，顺序是「我—吃—苹果」；而日语的顺序是「我—苹果—吃」，动词放在最后。光是动词出现的位置，两种语言就不一样。

此外，英语里还有冠词a和the、复数形式、第三人称单数、日语里没有的发音、单词的轻重音、几个辅音连在一起的发音，等等。

在语音上，日语和英语的节奏结构本身就不同。第二语言语音研究也指出，日语母语者容易在英语的单词重音和节奏上遇到困难。

还有一份有意思的参考资料。美国国务院的Foreign Service Institute，把英语母语者学会外语并达到工作水平的难度做了分类。

西班牙语、法语等属于相对容易在较短时间内学会的类别；而日语、韩语、中文、阿拉伯语属于最难的第四类（Category IV）。关于这一类，给出的参考值是英语母语者要达到工作水平，大约需要2,200课时、88周。

当然，这是「英语母语者学日语」的数据，不能原封不动地套用到相反的方向。但至少可以作为一个参考，说明日语和英语在语言上相距非常远。

可以说，日本的英语学习者从一开始，就是在爬一座有点陡的山。

② 意外的数据①｜日本的TOEFL成绩低于韩国和中国，其中最低的一项是「Speaking」

那么，英语考试的数据是怎样的呢？我们来看ETS公布的2025年TOEFL iBT考生数据，按考生所属国家和地区统计的平均分如下。

日本的总分是73分，四项技能中最低的是Speaking，只有17分。

不过，这组数据需要注意：它只比较了参加TOEFL考试的人，并不是日本、中国、韩国各自「全体国民的英语水平」的比较。ETS自己也注明，TOEFL成绩在个人层面是准确的，但不适合用来做国家之间的比较。

即便如此，在关心英语学习、甚至去考TOEFL的日本人当中，Speaking也容易成为弱项，这个结果值得玩味。

③ 原因之二｜在日本，「不用英语也能生活」

在日本生活，不用英语也几乎不会有什么不便。这听起来理所当然，但在语言学习上，却会造成很大的差距。

第二语言研究指出，在日本、中国这样的EFL（English as a Foreign Language，英语作为外语）环境里，日常生活中自然使用英语的机会很少，容易依赖课堂、角色扮演等「人为创造的英语环境」。

而不用的能力，就无法变成不假思索的反应。

哪怕把讲骑自行车的书读上100个小时，不去实际练习，一上车也骑不好。英语多少也有些类似。

「什么是过去时」能讲清楚。可是被人突然用英语问一句「What did you do yesterday?」，脑子里就开始琢磨：「昨天的事，所以要用过去时……go的过去式是went……」。知识是有的，却没法在对话的节奏里及时调出来。

这与其说是学习不够，不如说也许是「使用次数」不够。

④ 原因之三｜「说错了很尴尬」让人闭上了嘴

想一想日本人说英语的问题，还有一点不容忽视，那就是开口说英语时的心理负担。

有研究以日本大学生为对象指出，他们说英语时感到焦虑，与下面这些因素有关：

• 周围的人会怎么看自己。
• 来自同学的压力。
• 对自己英语能力的信心。

此外，有一项小规模研究，比较了日本的英语学习者和以英语为母语的日语学习者。结果显示，只有在日本的英语学习者身上，比起实际的语言能力本身，「觉得自己能说」这种自我评价更可能影响「想开口试试」的意愿。

不能简单地说，这是很「日本人」的表现。不过，我自己对此相当有体会。

有想说的话，却在想「这样说对不对」「得说得更好才行」。就在这个当口，别人已经开口了。最后，笑着点点头，就这么结束了。

我又想起了开头那位朋友的话。

⑤ 我在海外最吃力的事：「等了又等，也轮不到我说话」

留学期间，有一件事让我相当困惑，那就是几个人一起聊天的场合。

在日本，如果小组里有一位安静的人，有时会有人叫一声对方的名字，替对方把话头递过去：「你怎么看？」「对了，那你呢？」

这种聊天时的规矩，早已在我身上根深蒂固，成了理所当然。所以到了国外，我还是想着「等别人说完，就轮到我了吧」，一直在等。

可是，一直轮不到我。

一个人说完，下一个人马上接话。另一个人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。又有人插进来。

我一边想着「是下一个吗」「是现在吗」，一边等着。回过神来，话题早就换了。

起初，我是真的在想：「到底什么时候才轮到我说话啊？」（笑）

不过，过了一阵，我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
自己不主动加入，什么都不会开始。

当然，这不是说「外国人都会打断别人说话」。英语和日语在轮流发言、附和应答、参与对话的方式上存在差异，这在会话分析中也有研究。更何况，在聚集着各国留学生的场合，每个人的交谈习惯本来就各不相同。

所以我想，需要的不是等对方在完美的时机问一句「你呢？」，而是自己迈出一步，用一句「I think…」主动加入对话的能力。

⑥ 意外的数据②｜「沉默」这种行为，确实被当作研究对象

这是我这次查资料时，自己也相当吃惊的数据。

一项大规模观察研究以日本大学里学习英语的900多名学生为对象。据报告，在48小时的课堂观察中，由学生主动发起的发言不到1％；而且在超过五分之一的观察时间里，老师和学生都没有说话，处于沉默状态。

当然，这不是说「日本人全都沉默寡言」，这只是在特定的大学英语课堂上观察到的结果。

不过，与其说是「不想发言」，不如说是「不知道该说什么」「怕说错」「很难自己先开口」。这样的状况有可能减少语言学习中的输出。

而且，这一点很重要：英语是没法在沉默中练习的。

说出不对的英语，被对方再问一遍，重新说一遍，对方听懂了。这样的反复，会慢慢把会话能力练出来。

⑦ 那该怎么办？不只是「多学语法」

回顾一下前面的3个原因。

• 英语和日语相距很远。
• 日常生活中用到的机会少。
• 而且有时开口会遇到心理上的阻力。

其中，第一个原因「语言差异」本身是改变不了的。但是，使用英语的时间，以及「说错也没关系」的经历，是可以增加的。

比如下面这些，都是很好的方法：

• 英语口语课。
• 线上课程。
• 与外国人的交流活动。
• AI英语口语。

另外还有一种方法，就是哪怕时间很短，也把自己放进「不用英语就无法生活的环境」里。

⑧ 短期留学的价值，不在于「把英语学到完美」

去宿务待上一两个星期，就突然能像母语者那样说英语，没有这回事。

一项涵盖42项海外留学研究的元分析报告称，留学对整体的第二语言习得有中等至较大程度的效果；按技能来看，词汇和Speaking的效果尤其大。另一项汇总了14项研究的分析也报告称，与在本国学习相比，留学环境对第二语言流利度的发展有中等程度的效果。

不过，这些分析纳入的留学时间从几周到一年以上不等，并不意味着一两周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。

所以我想，与其把短期留学看作「去把英语学完美的地方」，不如看作「养成使用英语习惯的训练场」，这样更容易理解。

⑨ 在宿务留学，可以有意识地创造「没法沉默的时间」

菲律宾留学的一大特点，是一对一课程。

在日本的学校里，如果是接近40人的班级、一节课50分钟，每个人能开口的时间很有限。就算是小组课，发言也可能集中在擅长说话的学生身上。

而一对一课程，老师只有一位，学生也只有一位。

老师提问，自己回答。老师追问，自己解释。要是不说话，课就上不下去了（笑）。

还不习惯开口说英语的人，刚开始也许会觉得有点吃力。但是，反复经历「说错了老师也会等」「重新说一遍也没关系」之后，对开口说话本身的抗拒，会一点一点变小。

短期留学的价值，并不只在于记住了几百个英语单词。培养出「有人用英语跟我搭话，先试着回应点什么」的条件反射，我认为这同样意义重大。

⑩ 最初的目标不是「说得很溜」，而是「别笑着沉默」

出发留学前，想着「我要把英语说得很溜！」的人应该不少。当然，这个目标也很棒。

不过，如果你读了这篇文章后要去短期留学，我还想推荐另一个目标：「就算没听懂，也先回应点什么。」

• 没听懂对方的话。试着说一句「Sorry?」。
• 忘了一个单词。试着用自己会的词来解释。
• 插不进对话。试着说一句「Can I say something?」。
• 被问到问题。在组织出完美的英语句子之前，先说一句「I think…」。

这样的话，就算是英语初学者也能做到。

然后，说一次，说两次，说十次，说一百次。这样一点一点积累下去，就会进入「英语说出口比以前更自然」的状态。

来自一线的实际感受

这次研究这个话题，隔了许久，我又想起了开头那位朋友的话。

「日本人一搭话，就笑着不说话。」

当时我觉得「被说中痛处了啊……」，有点不甘心。但现在我觉得，没必要让这个话题只停留在对日本人的负面评价上。

日本人说英语要花时间，原因里有语言的差异，有学习环境，也有心理因素。

这并不是天生的能力问题。

既然如此，就有可以改变的地方。

• 增加使用英语的时间。
• 增加说错的次数。
• 和外国人交谈。
• 主动加入对话。

还有，增加「对方听懂了！」的经历。

也许我们这些学英语的日本人需要的，不只是再多做100页英语语法习题，而是把自己已经知道的英语，真正用上100次。

参考文献

• U.S. Department of State, Foreign Service Institute「Foreign Language Training」. 链接
• ETS（2026）「TOEFL iBT Test and Score Data Summary 2025」. 链接
• Muroya, A.（2022）「A bidirectional comparison of English and Japanese learners' willingness to communicate in their foreign language」. Ampersand, 9, 100081. 链接
• Clancy, P. M., Thompson, S. A., Suzuki, R. & Tao, H.（1996）「The conversational use of reactive tokens in English, Japanese, and Mandarin」. Journal of Pragmatics, 26(3), 355–387. 链接
• King, J.（2013）「Silence in the second language classrooms of Japanese universities」. Applied Linguistics, 34(3), 325–343. 链接
• Tseng, W.-T., Liu, Y.-T., Hsu, Y.-T. & Chu, H.-C.（2024）「Revisiting the effectiveness of study abroad language programs: A multi-level meta-analysis」. Language Teaching Research, 28(1), 156–200. 链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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